page 57 - 《蓝天魂》— 李万枝传奇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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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板车谣 055 就像活埋进去一样,卸完煤车,人从车厢里爬出来,就是个黑人,连牙 缝里都是黑煤。可这活挣钱。李万枝多次卸煤车,卸完煤车,人晃晃悠 悠地走到小南海,扒光身上的衣服,跳进水里洗个痛快。这是夏天。冬 天就不行了,卸完煤,只能到澡堂子里去了。澡堂子的伙计嫌弃他太脏, 就没有好脸色。李万枝知趣地等到夜里才去洗,这个时候澡堂子已经没 人洗澡了。洗完澡,就捎带着把脏衣服也洗了。他把这叫做一举两得。 扛包,俗称“扛大个儿”。这活很重,也很伤身体,十个就有八个 落下腰疼病,人老了说话连呼歇带喘,见风眼流泪,咳嗽屁出来。按现 在的话说,就是吃青春饭的。李万枝是两个孩子的父亲,没有青春饭可 吃,只有咬着牙上。驻马店“扛大个儿”的人有句俗话:粮食重,花包轻, 上了天桥直哼哼。李万枝人地两生,只能靠一膀子力气挣钱,大凡是重 活挣的钱就多,能咬着牙干的都是“拼命三郎”,一般人吃不了这份苦。 到粮库扛粮食包,二百多斤重的粮食包紧紧地贴在身上,尘土霉气直往 鼻子里钻,汗珠子砸在地上“啪啪”响,一摔八瓣。到棉花厂扛棉花包, 虽说重量轻一点,但个头大,人在下面蜷缩成一个肉疙瘩,钱也少。到 火车站卸水泥,是个重活,不是每天都有的,对于每天靠扛包挣钱吃饭 的李万枝来说,就得不停地找活干。长期的扛包,练就了李万枝一身的 功夫,二百多斤的粮食包在他手里,只用力一甩,就上了肩,不需要别 人帮忙。渴了,就到自来水管旁,咕咕嘟嘟痛喝一气。饿了,就坐在仓 库门口啃几口干硬发霉的干馍。 日子一天一天熬过去,苦水一口一口往肚里咽,李万枝无怨无悔。 每次往家里寄信,都把在驻马店的日子描绘得如同天堂一样。当然,他 也要定期向家里邮钱,家里年迈的双亲和带着两个孩子的妻子,既是他 的牵挂,也是他拼命挣钱的动力。这中间,李万枝也曾经回过几次敖洼。 如果坐汽车回敖洼,至少得花十多块钱,这让李万枝舍不得,也很心疼。 善于动脑筋的李万枝想了个搭荒车的办法,他发现往信阳去的车都要经 过驻马店的白桥路口,一般的车都要在这里停一下,加点水或者司机吸 根烟,然后车出了驻马店就停不下来了。李万枝在这里遇到了在部队运